江晨一脚踏进光幕,紫雾瞬间裹住全身,像是被泡进了冰水里。他没停步,反而走得更稳了。脚底石板发出轻微的“咔”声,像踩碎了一层薄壳。
姬无双紧随其后,折扇已经合拢,指节因握得太紧而微微发白。她眼角一抽,低声道:“刚才那道视线……又来了。”
江晨点头,没说话。他能感觉到,那股窥视感比之前强了,不是试探,是盯梢。就像猎人看着误入陷阱的野兽,带着点玩味。
“既然看够了,就别藏了。”江晨忽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像刀子划破雾气,“再躲,我可要拆墙找人了。”
话音落下三秒,前方紫雾猛地一震。
三道身影从雾中走出,步伐整齐,落地无声。为首那人披着黑袍,兜帽压得很低,只能看见半截苍白的下巴。他抬手,身后两人立刻分立两侧,呈包围之势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黑袍人开口,嗓音沙哑得像磨刀,“刚进秘境就敢叫板,你是真不怕死,还是不知道我们是谁?”
“管你是谁。”江晨冷笑,“挡我路的,都一个下场——滚,或者躺。”
姬无双轻笑一声,折扇“啪”地展开,红绸飘动,映得她半边脸都染上了血色:“说得好听。你们三个站这儿,是想谈条件,还是想打一场?”
黑袍人没答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。掌心浮起一团幽蓝火焰,温度极低,周围的紫雾遇之即凝,化作细碎冰晶簌簌落下。
“看来是选打架。”江晨啧了一声,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冲上去硬拼,而是侧身滑步,剑鞘尖端轻轻一点地面,整个人如离弦箭般斜掠而出。这一动,立刻牵动了对方阵型。左侧那人反应最快,手中长鞭甩出,带起一道刺耳裂空声。
“小心!”姬无双提醒。
江晨早有准备,足尖在石板上一拧,身体腾空翻转,鞭影擦着靴底扫过,将地面抽出道寸许深的沟壑。他借势跃起,反手抽出腰间短剑,凌空一斩——
“铛!”
火星四溅。原来右侧那人早已埋伏,一柄弯刀横空截击。两兵相撞,江晨只觉虎口一麻,但他不退反进,借力前扑,膝盖狠狠撞向对方胸口。
那人闷哼一声,倒飞出去,撞在墙上才停下。
“第一个。”江晨落地,短剑回撤护胸,眼神冷得像霜。
黑袍首领终于动容,低声喝道:“结阵!困住他们!”
剩下两人立刻响应。一人从怀中掏出三枚铜铃,抛向空中;另一人则咬破指尖,在空中画出血符。铃声响起,节奏诡异,地面符文随之亮起,形成一圈圈波纹状灵压,朝江晨二人挤压而来。
“麻烦了。”姬无双眯眼,“这是‘九幽缚魂阵’的残版,虽然不完整,但配合音律干扰神识,拖住我们绰绰有余。”
“那就别让他们奏完。”江晨沉声道。
他闭眼,混沌神脉悄然运转。外界灵流的变化在他感知中变得清晰起来——那铜铃的声音并非纯粹攻击,而是通过特定频率扰乱心神,一旦失神,就会陷入幻象。
“听我的节奏。”江晨突然开口,脚步向前连踏三步,每一步都精准踩在音波间隙处,像是跳了一段怪异的舞步。
姬无双会意,立刻跟上。她展开《九宫迷藏图》,羊皮纸上的残纹微光闪烁,与地面阵图产生共鸣。她折扇疾点,每一击都落在能量节点上,节奏被打乱的瞬间,铜铃嗡鸣一顿。
“破!”
江晨猛然睁眼,短剑脱手飞出,直取空中铜铃。同时他身形暴起,一拳轰向黑袍首领面门。
首领冷哼,抬手格挡,掌心蓝焰暴涨。拳焰相撞,气浪炸开,江晨被震退两步,手臂一阵酥麻,但嘴角反而扬起。
“你忘了防后面。”
姬无双不知何时已绕至其侧后,折扇合拢,如锥般猛戳其肋下穴位。这一击快若闪电,黑袍首领仓促闪避,仍被扫中肩胛,身形一滞。
“机会!”江晨低吼。
他不再保留,体内混沌真气猛然爆发,双掌推出,劲风如潮。那股力量并不华丽,却极厚重,像是山崩一角砸了下来。
“轰!”
三人齐齐被震退数步,铜铃坠地,叮当作响。阵法溃散,紫雾重新流动。
“走!”姬无双一把拉住江晨手腕,“他们还会再来!”
“不用走。”江晨甩开她的手,盯着对面三人,“我说过,挡我路的,要么滚,要么躺。”
黑袍首领喘着粗气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这种功法……不该出现在东荒。”
“我不姓赵,也不认苏。”江晨冷冷道,“所以,别拿那些破事来套我。”
对方脸色一变,显然听懂了这话背后的意味。
“我们记住你了。”首领咬牙,“但这地方不止我们。你抢得了一次机缘,抢不了十次。”
“我不抢。”江晨往前一步,“我是来拿属于我的东西。”
三人对视一眼,终于不再纠缠。其中一人捡起铜铃,迅速后退,消失在紫雾深处。
战斗结束得很快,连血腥味都没留下。只有地上几道裂痕和熄灭的蓝焰,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。
江晨站在原地,呼吸略重,但眼神依旧锐利。他低头看了看掌心,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灼伤,是刚才硬接蓝焰留下的。
“你逞什么强?”姬无双皱眉,“明明可以先避开的。”
“避一次,就有第二次。”江晨摇头,“他们看得出来谁软弱。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好欺负。”
姬无双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行吧,你狠。不过你说的没错,刚才那三人……不是普通散修。”
“嗯。”江晨环顾四周,“他们用的阵法残片,气息驳杂,但核心纹路很古老,不像东荒这边的风格。”
“北域来的?”姬无双推测。
“有可能。”江晨蹲下身,指尖抹过一处残留的灵迹,“但这股气息……太干净了。像是专门训练过的杀手团。”
“杀手?”姬无双挑眉,“谁雇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江晨站起身,“但能调动这种级别的人进秘境,背后势力不小。”
两人正说着,姬无双忽然弯腰,从角落捡起一块碎片。那是半枚令牌,边缘焦黑,像是被高温烧毁过。正面刻着一个扭曲的符号,形似盘蛇缠月。
“没见过。”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“哪个宗门用这图腾?”
江晨接过一看,瞳孔微缩。那符号的结构,竟与他体内混沌神脉的某段运行轨迹隐隐对应。
“不是宗门。”他低声道,“更像是……组织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。”江晨把碎片递还给她,“刚才那批人,可能只是探路的。真正的大鱼,还没露头。”
姬无双收起令牌,神情凝重:“你是说,有人在系统性地清场?等我们进去捡漏,结果自己成了别人的饵?”
“差不多。”江晨望向更深处的黑暗,“但他们犯了个错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们以为我们是来争机缘的。”江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其实我是来找人的。”
姬无双没追问。她知道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。
两人重新站定位置,背靠背,警惕扫视四周。空气中的金属味更浓了,连呼吸都有点发涩。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震动,像是某种机关正在启动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姬无双问。
“往前。”江晨握紧短剑,“他们越怕我们进去,就越说明里面有问题。”
“你就这么确定能活着出来?”
“不确定。”江晨迈步前行,“但我确定,如果现在回头,一定会后悔。”
姬无双叹了口气,跟了上去:“你真是个疯子。”
“疯子才能活到最后。”江晨头也不回,“正常人都死在半路上了。”
紫雾翻涌,两人的身影再次被吞没。而在更深的黑暗里,一道新的灵力波动悄然升起,强度远超刚才那三人。
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。
是围杀。

